高欢立在相府堂前,指尖摩挲着一块玉璜。这是发妻娄昭君于他微贱时所赠,边角有一道极细的裂纹。多少年后他佩过无数珍玩,唯独此物,从未离身。 阶下信使捧来天子诏敕:陛下要伐南梁,勒令大丞相即刻调兵助战。 高欢低头,盯着那道裂纹沉思许久。 两年前他把元修扶上皇位,以为嫁女联姻可固君臣关系,以为坐镇晋阳可遥控朝局。 但元修从不甘心当傀儡,此番明为南征,实则想暗中筹兵,伺机翦除高氏。 高欢决心以一纸奏书维稳周旋。 是夜,他提笔蘸墨:“臣为嬖佞所间……臣若不尽诚竭节,敢负陛下。” 笔尖顿住,一滴墨在纸上洇开一个极小的点。他盯着那个墨点看了很久,缓缓写下:“则使臣身受天殃,子孙殄绝。”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