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几上摊着三张纸:顾炎武草拟的《商会章程》、陈子龙标注的江南工匠分布图、郑森用朱砂圈点的《郑氏商号账簿》。 “‘机户出资,机工出力’……” 顾炎武指尖划过章程上这八个字,桑皮纸被按出浅浅折痕。 他抬眼看向郑森,晨光透过窗棂照在他鬓角,映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凝重。 “你可知,这等于把‘雇佣’二字摆上台面?” “士绅们会骂你‘裂土分利’,比骂逐利之徒更难听。” 郑森指尖叩着账簿上“月港商号月利三千两”的记录,声音里带着海商特有的干脆: “先生去年在山东组织乡勇,给农户发的口粮算不算雇佣?” 他忽然将账簿翻到崇祯二年那页。 “家父当年招安时,手下‘十八芝’船队,舵手月钱一两二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