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草叶和海棠树的枝桠上,覆了一层浅浅的、晶莹的糖霜般的外衣。空气清冽砭骨,呵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。 这日晨课方毕,晦庵先生合上手中的《礼记》,对正在收拾笔砚的苏云璋道:“今日天光尚可,随我出门走走。” 苏云璋微怔,随即恭敬应下。先生少有这般兴之所至的举动。他帮先生取过遮雪的青布暖兜,自己则戴上了一顶厚厚的绒帽,师徒二人并未惊动太多仆从,只由福伯远远跟着,悄然从国公府的侧门出了府。 马车并未驶向繁华街市,而是出了城门,直往城外的江边而去。越近江边,风雪似乎愈发大了些,视野却骤然开阔。铅灰色的天幕低垂,浑黄的江水在风中翻涌着浊浪,涛声阵阵,撞击着堤岸,发出沉闷而有力的轰响。远处几艘泊岸的漕船随着波浪起伏,桅杆上的旗帜被风扯得笔直,猎猎作响。江岸边的芦苇早已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