锣声如同冰冷的铁锥,粗暴地凿穿了青阳宗外门杂役院沉滞的睡梦。 “起身!都给我滚起来!卯时点卯,迟误者鞭十,克扣当日饭食!” 执事张豹那破锣般的嗓子,混杂着铜锣的余音,在低矮、拥挤的排屋间回荡,穿透薄薄的木板墙,砸在每个杂役的耳膜上。 陆昭几乎是应声而醒。不是被惊醒,而是五年来早已刻入本能的反应。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,里面没有初醒的迷茫,只有一片沉静的、近乎麻木的清醒。 同屋的其他几个杂役发出痛苦的呻吟、含糊的咒骂,以及窸窸窣窣挣扎着爬起来的声响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臭、脚臭、以及霉味混合的浑浊气息。屋子很窄,对面大通铺要挤下七八个人,他这边稍好,是靠墙的单人窄铺,这是他用连续一年挑水最多换来的“特权”,却也意味着更靠近漏风的门板。...